五更时分,外头飒飒的一片轻响,雪霰子打在窗棂上,从那麻纸糊做的窗扇外透出光来,瑶姬睁开眼睛,原来是下雪了。
天还未亮,外稍间里静悄悄的,陪床的丫鬟想是还未醒,她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。
家里的下人都说,今年冬天想来难熬,衡阳在南边,很少有下这样大雪的时候,这几日郡守府衙里人来人往,郡丞领着一干部下忙着安民施政,好熬过这难得的严冬。
那位郡丞瑶姬也是见过的,是个笑起来一团和气的老好人,让他管着这偌大一个衡阳郡,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是以他几乎日日都派人来问:“府君的身子可好些了?”
他是外男,何夫人不能接待他,便只能让儿子出面,谈伯禹一个十一岁的小小孩童,如今已很有些样子了,命下人上了茶,客客气气地回道:“世叔连番辛苦了,只是家父依旧卧病,实在起不得身。”
他到底还是小孩子,送走了郡丞后便有些不自在,回房问何夫人:“阿娘,阿爹究竟去哪了,阿爹一日不回,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瞒下去。”
何夫人叹了一声:“你阿爹临走前吩咐,切不可教人知道他不在郡守衙门,我虽不知他究竟有何事,必然十分紧要。”
有什么要事,需要谈珩偷偷出城,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?
瑶姬百思不得其解,即便她聪慧过人,当时也万万没有料到,她的父亲发现了胶西王有要谋反的迹象,却瞒着妻儿,不仅没有告知他们,反而还让他们留在衡阳做诱饵。
因着男主人不在,府中虽只有几个心腹知晓,何夫人还是暗中整肃门庭,她心里不安,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,拘束了两个孩子不教他们出门,只在家里读书习字。
瑶姬倒是无所谓,谈伯禹正是小孩子爱动的时候,便有些坐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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