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她没有选择用自己的子宫去孕育他,而是把他放进培养舱,放上实验台,拿去承受宇宙射线,承受超出正常生命边界的改造与筛选。
恨她明明是母体来源之一,却没有像真正的母亲那样,用血肉去包裹、去保护,而是以研究参与者的身份,亲眼看着他死掉。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因为那枚受精卵最终连真正形成“思想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可正因如此,愧疚才更无处安放。
若他真的出生、成长,甚至长成一个会怨恨她的人,她反倒还能承受某种明确的报应。
偏偏他没有。
他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就死了,死成一团无法发声的沉默,于是她所有的歉意都只能朝着虚空倾倒,倾倒多年,也没有回响。
陶抬起手,慢慢抹了一把脸。
热水顺着她指缝往下淌,沿着下巴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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