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爬到了距离沈俊文那冰冷的尸体不远处,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撑着湿滑的地面,颤抖着、艰难地站起了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即,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理智,踉踉跄跄地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具尸体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扑倒在沈俊文的旁边,用那双沾满了泥污的小手,徒劳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推着那早已僵硬冰冷的尸体,喉咙里发出了因极致悲恸而嘶哑到几乎不成声的、绝望的嘶喊:“俊文哥哥……俊文哥哥……俊文哥哥!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声声的呼唤,如同最锋利的刀,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沈婉秋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那女孩,看着她抱着那具再也不会回应的尸体,唇瓣微张微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无人能懂的、无言的忏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再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婉秋在原地,如同被困在无形囚笼中的野兽,茫然地转身、踱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朝前,是她发自内心不敢面对的、自己昔日口中那个卑贱如泥的‘贱女’裴妍,此刻,那个女孩正用最纯粹的悲伤,映照出自己是何等的肮脏与不堪;回身,是那个与自己名义上有血缘、却毫无半点情感瓜葛的“亲生儿子”的畸形尸体,以及那个抱着尸体、和自己一样深陷在命运泥沼中的、无奈的田木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转头,看向了那个她压根就不认识的男人——顾砚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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