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兰没有回卧室。她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。
窗帘没拉严,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块淡黄色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从卧室飘出来的残余酒气和汗臭味,穿过走廊,穿过半掩的门,像一只伸出来的、潮湿的手,按在她的鼻腔里。
酒精的酸味。体汗的腥涩。劣质烟草焦糊的底味。以及呕吐物带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胃酸味。
她的鼻子很灵。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敏感。任何气味在她这里都会被自动放大、分解、归类。
然后,在这一堆令人作呕的味道底下,在酒气和汗臭交织的缝隙里,她的鼻腔里忽然浮现出了另一种气味。
不是从这间屋子里来的。
是记忆里的。
干净的。好闻的。木质的底调,雪松的清冽,微微的温暖尾韵。像是有人刚刚从她身边走过,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、只有嗅觉能捕捉到的轨迹。
她的心跳快了两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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