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“习惯了”之后,雪橇内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驯鹿踏着极光奔跑时轻微的破空声,以及身下礼物袋偶尔发出的、魔法稳定的微弱嗡鸣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,那三个字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。
孤单,习惯,千年……这些概念太过庞大,压得我这具新生的、甜腻的“心脏”有些发闷。
身体内部那些悸动和燥热,在这沉默与思索中,暂时退居幕后,变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我想问更多。
想问他这一千年是怎么过的,问他有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“意外”,问他如何看待这周而复始的、将孤独作为习惯的永恒职责……但话到嘴边,又被咽了回去。
有些问题太深,不适合刚认识就问出口。
而最关键的那个问题——“你愿意吃掉我吗?”——更是像一块烧红的炭,卡在我的意识深处,烫得我根本无法触及。
于是,剩下的航程里,我们的对话变得有一搭没一搭,内容琐碎而安全。
他向我介绍每头驯鹿的名字和脾气——领头的鲁道夫鼻子的确比其他同伴更红一些,在黑暗中像盏小灯笼;彗星喜欢突然加速,所以需要时不时轻轻拉一下缰绳提醒它;舞者总爱在飞行时踏出华丽的步伐,让雪橇微微晃动……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像在谈论自己淘气又可靠的老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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