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雅。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。“你不想记得。”
但她已经在行动,呼唤着名字,但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。在她身后,海因里克像一支奄奄一息的火焰一样闪烁,随着她每一步走远,他变得越来越黯淡。
世界已经被还原成一堆灰烬、火山灰和烟雾。
安雅穿过被毁坏的森林,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灰尘,附着在她的血迹斑斑的衣服和皮肤上。她脚上的靴子——它们到底是不是她的?每一步都陷入地面,鞋底下仍然温暖。在远处,余烬像垂死的星星一样闪烁,火焰仍在吞噬着所剩无几的东西。
海因里克默默地跟随着,他的身影偶尔会闪烁不定,总是带着同样的犹豫表情注视着前方。
毁灭是绝对的。几个世纪的树木站在那里,像黑化的柱子一样,或横躺在她的路上,形成了她必须爬过的障碍,每一次动作都让她的受伤身体感到新的痛苦。气味充斥着她的感官——烧焦的木头混杂着更糟糕的东西,一种刺鼻的、令人恶心的甜腻味道,让她的喉咙收紧。她知道那股味道来自特罗斯特和以前?被烧焦的人类肉体。
她透过浓烟的缝隙,远处瞥见巨人。普通的巨人——七、十、十五米级别——静止地站在或坐在毁灭中间,他们的身体被灰烬覆盖,脸上空白而茫然无知。她对他们没有兴趣。
“就像我告诉你的,”海因里克在她身后轻声说,“你不会在这里找到任何人。”
安雅无视了他,继续向前推进。她的脚下小路开始成形,石板铺路在灰烬被吹走的地方出现。奇怪的是,她的脚似乎知道这条路,即使她的脑子努力回忆为什么要沿着它走。她重新打开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标记了她的经过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某种力量推动着她向前走——不仅是海因里克坚持的存在,还有她迫切地想要知道、想要记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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