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海中浮现出刘飞升那张近乎腐朽的脸,带着一股死气,现在的他,恐怕看起来比刘院长还要老上几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这位可能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牵挂刘飞升的老人,我不忍说得太直白,轻声道:“情况不是太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院长倒没有多么意外,低声道:“十来天前,我最后一次见到他,他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对劲了。他跟我闲聊了一些他小时候的琐事。唉,我能感觉到,这孩子,已经满心都是报复了,根本听不进劝,可他一个落魄子弟,又凭什么去报复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问道:“是报复白家吗?白明轩是害得刘飞升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院长目光一凝,反问道:“是刘飞升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这是我推测出来的结论,但我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院长眼神变得深邃,像是陷入久远的回忆,低声感叹道:“那孩子已经钻到牛角尖,出不来了。这些上一辈的恩怨,哪里又怪得了白家呢?我对其中的内幕也了解一二。刘家破产,虽然原因很多,可归根结底,还是刘飞升的父亲经营不善,他的野心太大了,盲目扩张,最终无力还债,只能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,白家也不过是事后收购了刘家所有产业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皱眉道:“据我所知,刘家和白家本是生意伙伴,白明轩应该出手援助才对,怎么看着刘飞升的父亲家破人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院长露出一个历经沧桑的笑容,含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:“生意场上,哪里有永恒的朋友呢?何况刘家这么多年留下的窟窿,根本是个无底洞。白婉茹曾经很多次出手相助,可到最后,她也无能为力。白明轩总不能由着白婉茹,将白家跟刘家一起陪葬吧,他出现在董事会,命令妻子停止援助,作为家族实际掌控人,大是大非上,白婉茹也必须听从于他的命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顿时哑口无言,还是争辩道:“就算白家没有直接责任,那他们事后趁机收购刘家产业,这未免也太落井下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飞上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满都是无奈:“落井下石?这你就更错了,你可知道,多少人应该感谢白婉茹吗?事实上,刘家留下的烂摊子,根本没人愿意收拾,依照白明轩的意见,撇得干干净净最好。若非白婉茹力排众议,花了大笔资金收购刘氏产业,衡郡市不知有多少企业要跟着破产,这些企业可以随便倒闭,但里面工作的人,那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啊。就说这家圣仁医院,我这个糟老头子是无所谓,可上千名医生护士,全都要丢了饭碗,你倒是说说看,这算不算落井下石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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