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汤味道,夹杂着女子身上脂粉香气,说不清好闻还是难闻,只是污浊不堪,尤其洛行云从外面归来,闻着更觉明显,不由更加难过,小声说道:“母亲所用药物可还充足,若是不够,女儿吩咐下人们多买些回来……”
栾氏轻轻摇头,有气无力说道:“药石若是有用,何必便至今日?这病迁延不去这些年,为娘早就死了治好的心思,只是苦苦挨着,盼着熬到烟儿嫁人,其后生死,倒也无妨……”
看着母亲唇瓣干裂,言语间毫无生气,洛行云一行清泪垂落,跪在母亲膝前哭道:“女儿婆婆珠玉在前,便是那般重疾,也能起死回生!母亲此时状况,却比婆母当日好上许多,若肯同意彭郎来为母亲诊治,虽不敢确保必能奏效,总算是还有一线生机!求母亲同意!准彭郎为您诊治!”
栾氏凄惨一笑,抬手轻抚女儿面颊,流下一滴昏黄浊泪,轻声说道:“生死是小,失节事大!你父尚在,为娘如何能为了贪生怕死,便失贞于女婿之手?”
她轻声叹息,摇头说道:“你那婆婆出身江湖,行事全无顾忌,竟与自己儿媳同侍一夫!为娘与她却不相同,这般丑事,如何做得出来?”
洛行云娇靥一红,不由为婆婆辩解道:“婆婆病入膏肓,便有一丝生机也不肯错过,礼教纲常虽重,如何敌得过生死?”
“人生在世,有可为有不可为,此事便是宁死也不可为,云儿莫再劝了……”栾氏早已心丧若死,若非惦念小女未嫁,知道如今长女终身有靠,只怕早就寻死解脱了。
原来她惦记长女尤甚,毕竟小女未嫁,将来便是如何难为,总有丈夫操持,以小女聪明灵秀,便是再差,却也不会如何,只是惦记长女年轻守寡,不知未来如何处置。
如今既然洛行云与彭怜成奸,还与婆婆共侍一夫,无论将来如何,总不至于被赶出家门,此后终身有靠,实在去了她一块心病,这会儿心中所想,能熬到小女成家最好,若是天不假年,那便死了,却也无牵无挂。
洛行云犹不死心,继续劝道:“母亲既然死都不怕,何必在意世俗言语?更不要说此间事体,只有你我、婆婆与彭郎知晓,便似我与婆婆同侍彭郎一般,这府中下人,谁人能够识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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