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大孙子家的寡妇’?是谁?”不光吕千总,连我也有些懵了,吴老六刚刚站起来,听到此言却又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娘亲并未正面回答,反而转向了我,微笑提问道:“霄儿,你可还记得,我们在兰溪村祠堂发现的灵牌上所书为何字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略一思索,便有了印象:“孩儿记得是……孙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,正是‘孙’字。”娘亲赞许地点头,而后补充道,“但那块灵位有损毁残缺,所书并不完全,所以那块灵牌所祭奠的应是长孙氏!”

        长孙?

        大孙子!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吴老六不通书文、未经教育,竟将长孙理解成了大孙子!若非娘亲智光昭昭,又有几人能够看破其中关窍?

        娘亲拂袖转身,对着黑甲白胄继续道:“德化七年,长孙珩与谢世昶遭蔡渊一党弹劾,其中谢世昶受了诬陷,于五月被贬谪青州郇阳郡;而长孙氏则是被抓到了把柄,受了罢官除爵之惩、流徙千里之刑,流放至青、扬二州交界之地,罚作苦役。后来蔡渊虽然倒台,他们也因罪期未完,无法官复原职,更无法重返京城,只能留在流放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孙姓氏本就人丁稀少,在青州恐怕只此一脉——而传言中被魔教屠灭的家族遗孀,又怎么会从一个黑云寨的小喽啰口中听到?当时我发现长孙氏灵位时,就知道此中必有蹊跷,再加上弩箭痕迹,我有六分把握,推定负责楚阳等五县城防贼患的东离卫、占山为王的黑云寨,俱与此桩惨案脱不了干系;再加上昨日得知吴老六被你们释放,此事真相已有九分为我所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娘亲一番精彩绝伦地推理让我茅塞顿开,若非场合不对,我甚至想鼓掌欢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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