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阳的拂香苑不比百岁城,既无侍女日常扫洒,也无匠工修葺养护,因此廊下并无灯笼高挂,东厢只有一点灯豆,应是娘亲所居,而西厢及正房中均无灯火,常人难以辨清庭中实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兼初一乃朔日,太阴隐匿,虽然星河长明,但到底不能泽被万物,因此常人只能见到墙院、庭植与厢房的隐约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我已是内家高手,一运内炁便能使耳更聪、目更明,能将院中景象瞧个大概,我左顾右盼好几遍,均未见人影轮廓或其他活物,偶有清风拂过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瞧此情形,应当不虞自己的形迹落入他人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我轻轻外推,谁曾想这门竟有些年久失修,一推之下嘎吱脆响一声!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并非惊天动地之声,但我做贼心虚,竟觉浑身一激灵,迅速闪回房中,将身体紧贴于门后,紧张无比,探头探脑地注意着院中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会儿,不见异动,才自嘲大惊小怪,继而深吸一口气,闪身而出,立时两步跨至廊柱旁,贴身相依,偏头紧盯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会儿静等,见无事发生,我才悄无声息地移步至庭中,打起十二万分精神,蹑步而行,一进一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身手虽未达踏雪无痕之境,但东西二厢不过百步的距离,运起全功其实眨眼便至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有生以来初行此偷香窃玉之事,还是要潜入自己亲生母亲的闺房,与娘亲卿卿我我,心头实在有鬼,不敢冒进,唯恐行差踏错惊醒了他人,于是只好步步为营、寸寸留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我多少也能算内家高手,此时竟有些提心吊胆,明明夜深人静、空无一人,我却好似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初出茅庐的艺人般如履薄冰、战战兢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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