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风色直想仰天大笑,但事实上他连起身的力气也无,倚着墙壁喘息片刻,支起时瞥见地面一洼液渍里,有两片金属薄片紧紧黏合,几乎是竖着悬浮在水中,不住原地打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方才见过这两片的,却不是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还有持刀杀人的气力,他绝对不会放过横七竖八的这些人,但飞快流失的体力已不容耽搁,万一一刺之下反将人弄醒,那可真是蠢得没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应风色艰难地怀里摸出最后一包虎合止血散,直接捏碎了摀住运古色所捅的腰侧,握着一枚复功丹,步履蹒跚地摸出主屋,下雨似的滴着鲜血,缓缓扶栏行于廊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快死了。应风色能强烈感觉到,身体的伤损已到了无法修补,或说等不到修补痊愈的地步,等到视界完全陷入黑暗,便是长眠的时刻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(不甘心……好不甘心……)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能够重来一次,该怎么做才好?

        是对龙大方推心置腹、开诚布公,还是抢先一步干掉他和柳玉骨,将青云绣卷握在手里,而不是被泪血凤奁引开注意力,以致步步失着,惨绝于斯?

        鹿希色知道他死了,会不会伤心欲绝,孤老终生?

        不,该担心的是主屋内那帮叛徒醒转,守株待兔,等毫不知情的鹿希色、储之沁回转,将她们先奸后杀——剧烈的心痛令男儿回神,才发现自己本能地回到廊侧的厢室之前,被他杀死后拖入树丛中的婢女还在原地,树影下依稀见得并排的一双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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