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之沁不知他是暗示言满霜交代何以扮作幼女,对青年温柔的态度特别满意,顺着他的话鼓励言满霜:“是啊是啊,你不用害怕,小师叔会保护你的。”
言满霜抬起头来,淡道:“我不怕。从我前一派的师傅,在我面前被人杀害,我便再也记不起害怕的感觉。支持我活下来的理由有很多,然而当中并没有’怕‘这个字。”
储之沁与洛雪晴相顾愕然,没想到她会用这么老成的口吻说话,明明嗓音还是女童,仿佛被千年老鬼附了身。
应风色注意到江露橙不如她俩惊讶。
女童模样的附体鬼魂旁若无人,娓娓续道:“前一派的师傅收我为徒那年,我才六岁,她说等带我回到岛上,再行拜师之礼,现在虽然还没有人知道我是她的徒弟,但在她心里,是就是了,哪管旁人怎么想?我听得很欢喜。师傅是个真有意思的人,不但没把我当小孩看,她自己就像小孩,我很喜欢她。
“直到那人破门而入,逢人便杀,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血,溅得到处都是,仿佛夕阳都染上血的颜色,填满眼睛能看到的每个地方……没有一处不是。”坐得最近的储之沁去握她的手,平素不与人肢接的言满霜仿佛忘了要甩脱,小手寒凉如玉,兀自沉浸在血色的记忆里,喃喃道:“她几乎杀了所有人。她的剑很快,我是倒地之后才开始觉得痛的,然后才逐渐使不上力,既撑不起身,慢慢连指头也动不了……但性命流失的速度再快,也快不过那人的剑。
“我蜷在一只掀倒的竹篓里,怀里抱了个孩子,感受她小小的身子变凉。强烈的愤怒与恨意给了我力量,我想掀开竹篓,冲到隔壁的房间与那残忍恶毒的凶手对一对眼,看看她还有没有点人的模样……忽然听见她开口说话。之前她杀人是安静无声的,我甚至不知道她会说话。“突然安静下来,微微侧耳,仿佛真听见杀人者的语声。
这个情境莫名地诡异。众人默然以对,言满霜却始终不发一语,最后还是应风色打破了沉默。”凶手……说了什么?”
言满霜回过神来,不复方才如坠梦中的恍惚模样,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,冷静道:“她说:“筠庄!你当年在永贞老尼面前搬弄是非、屡屡作梗时,可想过有今日?’叫的是我前一派师傅的名字,我才知她也没逃过。师傅受伤很重,声音都变了,勉强吞息几口,才哑声道:“五……五年前在……在大桐山,筠……筠静师姊她们,也……也是你下的毒手?‘“那人淡淡道:“不然还有哪个?筠心若挡我的路,一般杀了她!’师傅惨笑道:“大师姊睿智仁厚,怎会收了你这个豺狼心性、不知羞耻的孽徒!‘只听噗的一响,邻室便再无声息。”
这下连应风色也瞠目结舌,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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