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钱之事,小姐毋须挂心。”傅晴章对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侯爷沉冤多年,徒然背负污名。属下在平望奔走经年,打通了些许关节,这回咱们把差使办好了,圣上定能回心转意,还侯爷一个清白。”梁燕贞已非昔日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了,这几年尝尽人情冷暖,不再一厢情愿信人,但听他说得赤诚一片,仍不禁有些感动,低声道:“多谢你,傅叔叔。途中所费花销,将来我一定还你,但此行危险重重,却不能不与叔叔分说。”李川横让她在信里含糊其词,只说是受东海行司礼台——即江湖人称的“埋皇剑冢”,虽是朝廷机关,却名列东海四大剑门之一——所托,由平望出发,押运一物往剑冢所在的白城山,交割给埋皇剑冢的副台丞“天笔点谶”顾挽松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走镖护物的活儿,人面就是实力。从央土押运到东海,须得穿过大半个帝国;越接近东海,央土方面的人脉就越派不上用场,反之亦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况且,李川横不让她在书里讲明的,恰恰是此行较寻常护镖危险十倍、乃至百倍的真正原因。这使得梁燕贞更难面对傅晴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趟活儿,叔叔知是往刀山鼎镬才来的,小姐亦毋须介怀。”彷佛看穿她的欲言又止,中年文士轻捋长须,笑得温文儒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点子未出西山,已然三度遇袭,回回见血,死的都是要人;东出大云关后,在到平望都以前,沿途又遇三次袭击,第二回甚至死了整批的护镖队,不得不换新血……川横兄不让小姐说的,大抵是这些罢?”梁燕贞檀口微启,久久吐不出话语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后想来,没准下巴都掉桌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进京密会剑冢使者时,对方所转交的情报文书之上,可是盖满礼部、兵部,乃至刑部大理寺的官防大印,可见层级之高,事机之密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晴章又是如何得知?

        俊雅的文士笑道:“西山之事确实不知根柢,我也是约略听闻。一旦过了大云关,如此惨烈的追击,折了忒多朝廷和央土好手,道上岂无风声?只是万没料到,顾大人居然找上小姐。”梁燕贞黑白分明的杏眸滴溜溜一转,抿嘴嫣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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