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压城,那几欲倾倒而下的晦暗天色仿佛触手便能够到,云层中狂风飒飒,卷集着雨水瓢泼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夜色中,千万道水箭从空中投射而来,如晦风雨中一座破旧道观,原本就歪歪倒倒朽烂了大半,此时但听得房梁之上砰砰闷响,似乎下一刻这间大殿便要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,”女童依偎在一个中年汉子的怀里,“我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国国乖,不怕不怕,”那汉子倒是个慈父,轻拍着女儿的肩背低声抚慰,又令女儿不去看窗缝间闪烁的电蛇,“有爹看着呢,国国快睡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已是夜深时分了,这道观中因着大雨之故,足挤了有三方人马。

        汉子原是携女投亲的,因路上不太平,央了北上的商队一道同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行几十人分作三处,各自围在火堆前取暖,已是不少人因着疲惫之故蒙蒙睡去,只是商队的几个护卫目光警惕,时不时看看屋外,真正的视线却都是投向大殿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头儿,你说那帮人是做什么的?”内中有个年轻护卫小声发问,他因是今次头回护送商队出门,此时虽有些忐忑,倒是好奇兴奋居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头领瞥了他一眼:“管恁多做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六个汉子聚在一处,除了其中一人,余下各个膀大腰圆、神色凶恶,腰间俱都鼓鼓,显是携刀带剑——总不是良善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头领在外行走多年,见过的人形形色色,早已摸出一条道理来,那便是不要多管闲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几人是江洋大盗也好,高门豪奴也罢,只要井水不犯河水,过了今晚,第二天大家只各走各路便是。

        所可虑者,是怕这些人见财起意,所以他一面瞪了手下一眼,一面不动声色观察那几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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