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无忌站在回廊手扶栏杆,俯视下方,非常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权力,沉声道:“进军铁家,把那块天龙殿的匾额带上,这三件聘礼也差不多够分量了。”“不一定够。”声音悠扬灵动,诸人回头去看,客栈大门口站有一位少女,衣饰华贵,秀丽无匹的脸蛋儿上却有一枚英气勃勃的琼鼻,嘴角美人痣再衬其神仪妩媚,竟是一位堪称倾城的绝色佳人。
宁无忌心中一荡,也被铁晓慧的容颜所摄,旋即笑道:“铁小姐,如何亲自过来迎接?倒显得我们唐突了。”铁晓慧仅孤身一人,无视身边无数高手的目光,径直走了进来道:“不唐突的,你们攻陷燕山派时,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了。”“哦?铁小姐聪慧伶俐,不愧是打赌赢下太子的才女。”宁无忌背负双手,忽然一步踩到二楼扶手,随即脚踏虚空,借助雄浑的玄黄真气,缓缓飘落,“那三件礼物只是一点小心意,其实我宁无忌才是迎娶小姐的最大聘礼,希望小姐莫要叫在下扫兴而归。”铁晓慧对他炫耀的一手绝顶轻功视而不见,甜甜笑道:“但我也讲了啊,还不够的。”宁无忌肯定铁家灭亡在即,到时铁晓慧还不是女奴一个,他故作姿态的道:“天龙殿,多威风的名字,若小姐不喜欢,咱们再一起商量,改个别的。”“近来传闻,叶尘的武功为混沌阴阳道?”铁晓慧双手托着下巴,显得天真烂漫,但这两个名字却直戳宁无忌的忌讳。
为在同门面前保持风度,宁无忌只能微笑点头。
“我还听说昔年宁世兄和叶商交易这门神功时,被燕苍生横加干预?”宁无忌不快道:“铁小姐有话直说好了,难道你还以为能靠伶牙俐齿劝退我们不成?”铁晓慧做个委屈的表情,摊手无奈道:“哎,你们先天太极门人多势众,武功高强,现在要来人家的家里打杀劫掠,我这个小姑娘自然是无可奈何的。”本来是武林争霸,高手争雄,让一个少女如此说来,一旁的方独行、金无过等前辈无不微有惭色,心里满不是味道,但他们自重身份,也不可能跟铁晓慧去争辩。
宁无忌笑道:“昔日铁玄甲大侠向我派经藏先生出箭,助恶贼叶尘逃脱,如今此獠已贵为魔国森罗妖宗大总管,势必成为中原大敌,我们代表深受南疆迫害的同道前来向铁家讨个说法,也算天经地义。”“恶贼?嘻嘻,原来如此,害得我还以为是宁世兄比武落败,经藏先生当时是为了救你呢。”铁晓慧一脸恍然的表情接着道:“但讨说法又怎会想娶我做老婆的?”宁无忌本来满腔怨毒,可铁晓慧嗔笑之间动人已极,颇像他那个时代的偶像少女,不由得跟上了她的思路道:“联姻归化乃是化解恩仇最好的法子,我派武功天下无敌,四大世家就剩你们铁家还负隅顽抗,也挺没意思的,对吧?”铁晓慧道:“别说那么好听,姬流光是合作,南宫家是垃圾,王家只归顺一半,还有不少长老反对着。”“那又如何?哪怕说得再多,其实你们铁家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。”宁无忌显然有些不耐烦了,懒得再继续啰嗦下去。
“和一个小丫头啰嗦什么,别耽误时间,走了。”洪经藏凌空站立,无穷的先天罡气感应大地之极,如天龙腾云,这种恐怖的武功比适才宁无忌缓慢降落要难出数倍。
铁晓慧面子上不当一回事似的,实则也是寒毛直竖,心中暗悚:当世能抵敌这大光头的人屈指可数,唯有兵行险招赌一赌了。““拜拜了,回来再娶你当我第十房小妾。”宁无忌摆摆手,就要起身。
铁晓慧笑道:“你们现在到我家,除了一些女眷和佣人以外,就只有老祖宗一个人。”铁家老祖宗,纳兰云罗,也就是铁如峰的亲娘,如今已近百岁高龄,乃是当今天下硕果仅存的一位和司空黄泉同时代的武林耆宿。
宁无忌口气嘲弄:“对于老祖宗我们丝毫不敢惊扰,但男子汉大丈夫们逃跑,莫非要靠一个老太太来顶缸?”虽然纳兰云罗纵横天下时,洪经藏的父母都还未必出生,可长江后浪推前浪为自然规律,精力早衰的百岁老人也不值得警惕。
“不是逃跑。”铁晓慧也起身往外走着:“其实是我家老爹要去北燕冰原开铁血宝库。”宁无忌不明所以,回头看了看洪经藏,以眼神询问。
洪经藏道:“够了,铁家真是太让人失望,沦落到要靠小丫头讲故事来保命,赶紧回去吧,别逼我们擒住你。”“大叔您不信吗?”铁晓慧嘴巴成圆形,“我太爷爷曾在宝库夺取天外陨铁,锻打天龙霸王枪和铁血问鼎弓,又窥见武圣奥秘,编写日月星辰录呢。”宁无忌自然一个字都不相信,笑着道:“我还道传闻中才智过人的铁小姐有什么新奇言论,若真有什么宝库、什么神兵,或什么秘籍之类的,你们还用等到现在才开启?就算要开启,你会过来通知我们?”旁人也忍不住讪笑,虽不知有何阴谋陷阱,但此番言论过于幼稚,明显是小姑娘胡编乱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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